昭通镇雄,这名字在过去,给人的第一印象多半跟“远”和“山里”脱不开关系。它是出滇入川黔的一个重要通道,意思是很多人从这儿经过,但很少人专门为它停下来。现在,镇雄想改变这个局面,把自己变成一个滇川黔交界处的休闲“后花园”。这个花园不长樱花郁金香,它主打的是两样东西,一样是红色的历史,一样是绿色的山水。
镇雄的红色历史,主要跟长征有关。当年红军在这片乌蒙山区辗转作战,留下了不少指挥部旧址、战斗遗迹。这些地方以前就是些老房子、老山头,来的人不多,也就是看看碑文,拍张照片就完了。镇雄人现在琢磨着,怎么让这段历史活起来。他们不是想把红色旅游搞得多肃穆,而是想让人能“走进去”。比如场坝镇那边的巴溜红军指挥部,周边山林密布,沟壑纵横,当年红军靠这些地形跟敌人周旋。现在镇雄就把这条行军路线清理出来,让游客用脚去走,用身体去感受。你不是来看历史的,你是在走历史。等你气喘吁吁爬过一道山梁,看到密林深处的瀑布和溪水,那时候再看那些红色遗迹,感受就不一样了。那种在艰苦环境里求生存的力量,不用讲解员多说,自己就能品出几分。这就是镇雄想做的,把红色遗址和它的地理环境捆在一块,让人体验,而不是让人瞻仰。

再说绿色,镇雄的绿色不是那种修剪整齐的公园绿。小草坝的原始森林,树是乱长的,藤是乱缠的,地上铺着厚厚的腐殖质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里面的瀑布群,不是那种温柔的小桥流水,水从高处砸下来,声音隔老远就能听见。五德那边还有天坑溶洞群,大的天坑像地上裂开一张嘴,站在边上看下去,腿肚子打颤。这些东西对城里人来说,太稀罕了。镇雄就靠这些自然资源吃饭,但他们不搞那种圈起来收个门票就完事的景区。当地人在琢磨一些更“野”的玩法。比如在天坑搞速降,在溶洞里走探险路线,在小草坝的密林里做森林疗愈项目。这些项目不是给普通观光客准备的,目标客户是成渝那些大城市里被高楼大厦憋坏了的人。他们愿意花钱,也愿意花时间,来这种地方找点刺激,或者找点清净。

镇雄的位置有点尴尬,但也可能是优势。它正好在三省交界,去四川宜宾近,去贵州毕节也近。这种地方,容易被过路,不容易被留下。很多地方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在高速路口盖大商场,修大酒店,想把过路钱挣了。镇雄没这么干,它想的是,既然你是过路的,那我就不拿普通的“饭菜”招待你,我拿点“硬菜”。这硬菜就是那种别处吃不到的体验。你在宜宾喝五粮液,在毕节看百里杜鹃,到了镇雄,你下天坑、钻溶洞、走红军路,这些事你在别处干不了。当镇雄能把这种“三省交界处独一份”的体验做出来以后,过路的车自然就会停下来。停下来一天,住一晚,吃两顿当地饭,这“后花园”的味道就出来了。

要做成这件事,光有想法不够,镇雄还得在细节上下点功夫。路要修,但不是所有路都修成八车道。去天坑、去密林的一些小路段,故意保持点弯弯绕绕,甚至窄一点,让开车的人感觉正在进入一个不一样的地方,而不是在城市里转悠。吃的方面,镇雄酸汤、乌蒙腊肉都是好东西,但端上桌不能还像以前那种大盆大碗的农家菜。当地有脑子活络的老板,开始把这些菜做得更精致,分量小一点,摆盘讲究点,用当地产的土陶碗装着,端出来就是一股山野气。这菜一上桌,客人就能感觉到这不是随便糊弄人的旅游餐,是花了心思的。还有那些做向导的,以前可能就是带个路,现在他们得学着讲故事,讲自己小时候在山里怎么找菌子,怎么在树上摘野果。游客爱听这些,这些事比景区导览词有意思多了。
说到底,镇雄这个“后花园”不打算跟谁比花多,也不打算跟谁比楼高。它手里攥着的是老天爷赏的这碗饭和老祖宗留下的这些足迹。把红色历史里的那股韧劲,跟绿色山水里的那种野性合在一起,就是镇雄能给外人看的东西。以后人们提起镇雄,希望想起的不是“路过的一个县”,而是“那个有天坑、有密林、有红军故事的地方,在那儿待了两天,挺有意思”。能让人这么想,镇雄这步棋就算走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