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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湖和一座城的千年相处

2026-06-30

大明湖在济南城里。它是一个由泉水汇成的湖,这在国内不多见。济南有七十二名泉,泉水汇到一处,就成了大明湖。它的历史能追溯到《水经注》里写的那个年代,算下来有一千四百多年了。

宋朝的时候,大明湖叫过“西湖”。那时候有个官员叫曾巩,在济南任职。他修了一座北水门,解决了湖水的排涝问题,大明湖的水位才开始稳定。今天能看到湖的格局,跟九百多年前这项水利工程关系很大。

到湖边,北岸有个地方叫北水门。它现在是济南仅存的老城门。曾巩当年在这里设计水闸,既能调节水位,也方便船只通行。水门上头有个汇波楼。在二楼能看到湖景,傍晚去景色最好。

从北水门往西走,有个铁公祠。不少本地人觉得这里是景区的精华。院子不大,里面有得月亭和小沧浪。小沧浪是照着苏州沧浪亭的样子建的,规模小一些,但靠着湖,视野反而更好。院子里挂着一副对联,“四面荷花三面柳,一城山色半城湖”。写对联的人是清代官员刘凤诰。这副对联如今很有名,快成了济南的标记。

南岸有个老舍纪念馆。老舍在济南住了四年多,写了不少关于济南的文章。这个院子很小,是个普通四合院。进去看完大概半小时。从纪念馆出来,南岸新修了一处信尚美术馆,那一片有书店和展览,逛累了可以进去待会儿。

大明湖有几个说不清的事。湖里的青蛙不叫,外地人常问为什么。老济南人有个说法,是乾隆皇帝嫌青蛙吵,下了一道旨,从此青蛙就不叫了。还有个解释是湖水来自泉水,水温偏低,青蛙没法繁殖。但这个解释也有人怀疑,夏天湖水表层温度不低,青蛙还是不叫。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大家都信服的说法。这件事就这么留着,成了一个谜。

湖边还有一块石碑,在南门牌坊西侧。那是清代书法家于书佃写的,上面刻着“大明湖”三个字。仔细看,“明”字的左边写成了“目”,不是“日”。有人说是趵突泉的“突”字少了一点,那一点落到了大明湖的“明”字上,所以“突”字头上少了一点,“明”字左边多了一横。不过更让人信服的说法是,书法家为了字的结构好看,故意多加了一笔。游客到了那块碑前,常会停下来多看几眼。

逛大明湖不收费。南门有公交站,坐车方便。坐地铁6号线可以在“大明湖东”站下,走过去不到十分钟。从南门进去,沿着湖岸往东走,能经过遐园和辛稼轩纪念馆。再到翠流屏岛坐船上湖心岛,岛上有历下亭。从岛上回来,在铁公祠码头下船,走到超然楼等亮灯。超然楼亮灯的时间随季节变,夏天大约在晚上七点半。最好提前二十分钟找个位置等着。

铁公祠庭院里的小沧浪,夏天看荷花最好。坐在廊下能看到大半片湖,柳树枝条垂到水面。那边的石栏也矮,站累了能坐下来。很多人就坐在那里聊天、乘凉,不去赶景点。

老舍纪念馆里没什么贵重东西,但有一面墙上抄着他写的《济南的冬天》。字不大,整面墙都是,看起来是手抄的。旁边有玻璃柜,放了几本旧书。地方很清静,来的游客不多。

北水门到铁公祠这一段路,人相对少。旅行团一般走南岸和超然楼,往北走能安静一些。沿路有些石凳,坐着能看到远处的山。济南南边是山,天气好的时候,山影清清楚楚映在湖面上。

信尚美术馆那一片白天人也不多。一楼是书店,卖些艺术类的书和文创。二楼有展览,票不贵,大约三四十块钱。如果只是歇脚,一楼的咖啡座就行,能坐很久。

大明湖的水面比想象中大。从南岸看北岸,房子和树都小一圈。湖里有画舫来回走,船开得不快,坐一趟大概十几分钟。船票和门票分开,在码头单独买。

夏天湖边人多,但不至于走不动。傍晚时候,许多人拿着手机拍超然楼亮灯。灯一亮,楼整个变成了暖黄色。有人拍完就撤,有人接着逛。这成了湖边的固定项目,每天都有。

湖边卖的东西不算贵。有老酸奶,有烤肠,还有卖莲蓬的。季节对的时候,莲蓬五块钱两个,剥出来新鲜莲子,直接吃,味道清甜。比起那些全国统一的景区小吃,这个算有些本地特色。

大明湖的美术馆和纪念馆都是后来修缮过的。比如铁公祠,老建筑维护得好,油漆是新刷的,但格局没变。和新的美术馆放在一起看,不觉得别扭,老的老,新的新,各占各的位置。

如果从北岸看南岸,能看见济南的天际线。高楼就在湖后面,但离得远,不影响湖面的开阔。有风吹过来的时候,水波纹一道道铺开,站在湖边能看很长时间。

大明湖东边还有一片湖,叫东湖,连在一起,但一般游客不会走过去。东湖那边人更少,水鸟多,偶尔有钓鱼的人。要从翠流屏岛坐船才能到,绝大多数人不上岛,就在湖边走一段。

北岸有一段路种了槐树,夏天有树荫。地面上铺的是旧石板,踩上去不平,但走起来不累。有些地方石板碎了,露出下面的泥土,没修补。管理人员就让它那么留着,倒也不影响走路。

大明湖的石碑、水门、庭院、纪念馆,这些东西都不是特意为游客准备的。它们在那里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,也没有刻意维护成一个景点的样子。铁公祠的柱子上的红漆有些剥落,老舍纪念馆的院子里长了青苔。这些细节反倒让人觉得这座湖是有年龄的,不是完全新建出来的样子。

总的来说,去大明湖不需要找什么特别的意义。它只是一座湖,在城里待了一千多年。看看水,坐坐船,在石板上走一走,也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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