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届夏季达沃斯论坛“文化之夜”在大连东港音乐喷泉广场举行。会场外是海，会场内是来自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论坛嘉宾。他们白天讨论供应链和人工智能，晚上则走进这片海风里的露天场地。

入口处有个展区围了不少人。那里摆着RX4E新能源飞机模型、全海深科考绞车系统和太行110重型燃气轮机，旁边是面塑和贝雕的非遗展示。一位嘉宾跟着展区里的机器人比划太极动作，动作不算标准，但周围人看得很认真。红色火弧机器人的机械臂也在运转，有人凑近观察它的结构。硬科技成果和地方手艺活放在同一个空间，没有让人觉得突兀，反倒让这个夜晚多了一些层次感。

美食档口前排起长队。一位法国嘉宾盯着案板上的黑色饺子皮看了好一会儿，那是墨鱼饺子。他看完整個制作过程，从擀皮、包馅到下锅、浮起、捞出，咬下第一口后说了四个字，非常鲜美。旁边还有葱烧海参和海鲜狮子头，这些大连本地菜式成为当晚最直接的沟通语言。不需要翻译，也不需要解释，味道本身就能传递信息。

舞台设计的主题是一艘航船，分三段讲述启航、航程和抵港。一个港口城市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，比任何招商推介都更直观。世界经济论坛董事会主席安德烈·霍夫曼在致辞里说，大连有优美的海岸线、绿地和清新的空气，适合嘉宾建立联系和激发灵感。这些话放在会议手册里可能显得客套，但放在海风里说出来，听起来就是另一回事。

历届大连之夜总导演马志广有个观点，美也是一种竞争力。GDP数据在会场内已经被反复讨论过，会场外需要的是另一种语言。城市的文化审美需要被感知、被记住。当晚演出中有一个节目叫《古城风华》，金州古城长卷在纱幕上铺开，汉服和明清服饰的舞者同台，皮影剪影投射出市井百态。一台面向全球观众的演出，没有选用最通用的中国风符号，而是拿出了辽南古韵和本土非遗。这种方式有它的底气，它相信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有能力欣赏地方性表达。

整个文化之夜设置了九道龙门装置，象征大连第九次与达沃斯牵手。从入口的科技展区到舞台的航船意象，再到美食档口的非遗互动，每个环节都在完成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章节。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港口城市如何通过持续开放完成自我迭代。有位瑞典嘉宾哈曼普斯抚摸一只一米长的红色金枪鱼大贝雕，得知它全部由贝壳的珠光与渐变色泽拼接而成。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件工艺品，还有一个城市愿意为细节付出耐心的态度。这种态度在会议手册里找不到，但在文化之夜的空气中可以被感知。

这类活动最容易出现的情况是形式大于内容。大连这一场的做法提供了一种参照，把文化展示从节目列表升级为叙事系统。嘉宾从走进场地的那一刻起，看到什么、吃到什么、体验到什么，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。白天的论坛负责提供问题的答案，而文化之夜负责证明另一件事，让一群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真正坐下来聊点什么，有时候不需要PPT，只需要一盘刚出锅的墨鱼饺子，和一段海风里听得懂的琴声。

当瑞典嘉宾哈曼普斯抚摸那只一米长的红色金枪鱼大贝雕，听说它全部由贝壳的珠光与渐变色泽拼接而成时，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件工艺品，还有一个城市愿意为细节付出耐心的态度。这种态度，在会议手册里找不到，但在“文化之夜”的空气中可以被感知。

如果说白天的论坛负责提供问题的答案，那么“文化之夜”负责证明一个更基本的事实：让一群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真正坐下来聊点什么，有时候不需要PPT，只需要一盘刚出锅的墨鱼饺子，和一段海风里听得懂的琴声。